第四十八章 波士顿 (第2/2页)
“我模拟了系统故障的反馈,说她的服务器节点遇到技术问题,正在修复。但这拖不了太久,最多两周,总部就会派技术员来检查。”张博士压低声音,“如果是真人技术员,伪装很容易被识破。如果是AI自动诊断……更麻烦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宋明说,“我们会加快速度。另外,博士,红绳今天在飞机上有过三次轻微的发热,每次持续几秒。这代表什么?”
张博士眼睛一亮:“发热时的环境是什么?周围有特殊设备吗?”
宋明回忆:“第一次是飞机起飞爬升时,第二次是飞越纽约上空,第三次是降落在波士顿时。但飞机上没有特殊设备,就是普通商务机。”
“不是设备……”张博士思索,“可能是……地标。纽约和波士顿都有大型的数据交换节点。红绳在接近这些节点时产生反应,说明它在感应这个游戏世界的基础架构。”
她调出地图,标记了几个点:“看,纽约、华盛顿、波士顿,东海岸这三个城市是游戏世界的三大数据中心,支撑着整个美联盟区域的运行。加登城则是总枢纽。如果红绳对这些节点有反应,说明它的‘数据锚点’功能在增强,正在与游戏世界更深层绑定。”
“这是好事还是坏事?”
“短期看是好事,它对你的保护会更强。”张博士顿了顿,“但长期看……如果红绳完全与世界绑定,你可能……永远无法登出游戏了。你的意识会逐渐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,最终成为它的一部分。”
宋明沉默片刻,笑了:“博士,你觉得我现在还在乎能不能登出吗?”
张博士看着他,最终叹息:“我明白了。我会继续监测红绳的数据,如果有异常变化,随时通知你。另外,波士顿的任务如果需要技术支持,我在麻省理工有几个‘老朋友’——当然是游戏世界里的NPC,但专业水平很高,可以信任。”
“谢谢。”
结束通话,宋明独自站在窗前,看着夕阳将海港染成金色。他抬起手腕,红绳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泽。
“雯姐,”他轻声说,“波士顿到了。这里很漂亮,你会喜欢的。等事情结束,我们可以在这里住一段时间,每天看海,看你喜欢的帆船……”
红绳微微发热,持续了五秒。
宋明愣住,然后眼眶发红,笑着点头:“嗯,我当你答应了。”
傍晚六点半,塞缪尔派来的加长林肯准时到达酒店。宋明换上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,红绳依然戴在腕上,被袖口半掩。王文亮作为随行,莱德和瑟提则带人暗中跟随。
“学者俱乐部”位于波士顿后湾的一栋历史建筑内,外观不起眼,但内部装饰极尽奢华——深色橡木墙板、水晶吊灯、波斯地毯,墙上挂着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真迹。
晚宴在小宴会厅举行,长条形餐桌可坐二十人。宋明到场时,已有十余人先到,三三两两交谈。看到塞缪尔领着宋明进来,交谈声低了下去,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。
“诸位,介绍一下。”塞缪尔走到主位旁,“这位是宋明先生,从华盛顿来,计划在波士顿投资高科技项目。宋先生,这位是波士顿市长办公室的特别顾问,理查德·吴。”
一个亚裔中年男子与宋明握手,笑容标准。
“这位是‘先锋资本’的合伙人,梅丽莎·陈女士。”
一位干练的华裔女性,四十岁左右,打量宋明的眼神带着审视。
“这位是麻省理工学院媒体实验室的副主任,安德烈·伊万诺夫博士。”
俄国裔的秃顶男人,握手很有力。
塞缪尔一一介绍,宋明礼貌应对。他能感觉到,这些波士顿的精英对他这个外来者保持着表面的礼貌,但眼神深处是疏离和评估。
晚宴开始,菜肴精致,谈话也围绕着学术、投资、技术趋势展开。宋明话不多,但每次发言都切中要点,对神经科学、人工智能、生物科技的见解让几位学者逐渐收起轻视。
“宋先生对神经接口的自适应算法,似乎很有研究。”安德烈·伊万诺夫主动挑起话题,“我们实验室也在做相关课题,但卡在个体差异校准上。您提到的‘动态学习网络’,具体如何实现跨个体的泛化?”
这是个技术陷阱问题——如果宋明只是纸上谈兵,此刻就会露馅。
但宋明来之前做足了功课。他放下刀叉,用餐巾擦了擦嘴,从容道:“关键在于分层学习架构。第一层学习基础生理信号特征,这一层是普适的。第二层针对个体差异做微调,但微调参数不是固定的,而是通过第三层的元学习网络,实时调整第二层的学习率……”
他讲了五分钟,深入浅出。桌上几位学者从最初的考较,变成认真倾听,最后安德烈直接拿出手机记录。
“精彩。”塞缪尔鼓掌,“看来下周的技术演示,我们有眼福了。”
晚宴气氛逐渐融洽。甜点上桌时,梅丽莎·陈女士突然问:“宋先生,听说您在华盛顿解决了菲拉集团的麻烦,还协助揭露了港口丑闻。波士顿最近也有些……类似的问题,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了解?”
桌上安静下来。塞缪尔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。
“什么问题?”宋明问。
梅丽莎看了塞缪尔一眼,见对方没有阻止,便继续说:“西区有三家生物科技公司,上个月同时报告了数据异常——他们的神经实验数据被篡改,但安全系统没有报警。更诡异的是,参与实验的志愿者事后都出现了短期记忆混乱,描述看到‘不该存在的东西’。”
“不该存在的东西?”
“比如,实验室的仪器突然变成中世纪刑具,同事的脸变成骷髅,墙壁流出血液……”梅丽莎声音压低,“但监控拍到的画面一切正常。医生诊断是集体癔症,但三家公司同时发生,太巧合了。”
塞缪尔终于开口,语气带着责备:“梅丽莎,这些未经证实的事情,不要拿来打扰客人。”
“但问题确实存在,塞缪尔。”梅丽莎坚持,“‘自由之子’作为行业自律组织,有责任调查清楚。宋先生能从华盛顿挖出那么深的丑闻,也许能帮我们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宋明。
宋明手腕上的红绳,在此刻突然开始发热,温度明显高于之前。他面色不变,心里却警铃大作——红绳在预警,这个“数据异常”现象,很可能和“烽皇”残留有关。
“如果‘自由之子’需要,我愿意提供协助。”宋明平静道,“但前提是,获得完整的访问权限和调查支持。”
塞缪尔盯着宋明,几秒后,缓缓点头:“可以。明天上午,我会安排你和那三家公司的负责人见面。但如果调查影响了下周的技术演示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宋明保证,“我会平衡好。”
晚宴在九点结束。宋明和王文亮乘车返回酒店。
车上,王文亮低声说:“少爷,那个梅丽莎·陈,凯森刚发来资料——她是伊丽莎白·菲利普在哈佛读书时的室友,两人关系密切。她今晚突然提起数据异常,可能是故意引你入局。”
宋明看着窗外波士顿的夜景,手指轻轻摩挲发烫的红绳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就算她不提,这件事我们也要查。‘烽皇’虽然被清除,但它的数据污染还在扩散。波士顿的这些异常……可能是新的危机前兆。”
车子驶过查尔斯河大桥,河对岸的麻省理工学院建筑群灯火通明,像一座科技圣殿。
但在那光芒照不到的阴影里,数据的世界正在发生某种畸变。
而宋明手腕上的红绳,温度久久不散。
像在哭泣,像在警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