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8章 陷入黑暗 (第1/2页)
“如果再加上箭塔和城墙呢?”
“也许。”
“如果再加上盟友呢?”
精英守卫者转过头,那双隐藏在头盔阴影下的眼睛看着陆承洲,像是第一次真正地审视他。“那要看盟友是谁。”
陆承洲点了点头,没有继续这个话题。他走回小屋,在长桌前坐下,打开地图,在正东方向那个邻居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。然后在问号旁边写了一个词:“侦察。”
明天的任务很明确:去东边看看那个神秘的邻居到底是什么来头;和3102建立更紧密的联系,看看能不能形成一个临时的情报网络;继续强化领地的防御,如果资源允许,最好再建一座箭塔;处理从掠夺者营地带回的战利品,尤其是那些皮甲和短剑,需要尽快装备到民兵身上。
他把这些任务一条一条地写在地图的空白处,字体不大但清晰有力,像是在书写一份行动计划书。
写完之后,他又加了一条,写在地图的最下方,用碳棒重重地描了好几遍:
“血狼联盟在扩张。东区是下一个目标。我有两种选择:要么跑,要么战。”
他盯着这条看了很久,然后拿起碳棒,在“跑”字上画了一个叉。
不是因为他有必胜的把握,而是因为他知道,在这个竞技场里,逃跑只能延缓死亡,不能避免死亡。血狼联盟今天不来,明天也会来;明天不来,后天也会来。他跑得了一次,跑不了第二次,第三次。唯一的出路是变强,强到让血狼联盟不敢轻易来犯,强到让任何一个觊觎他领地的敌人在动手之前都要三思。
他吹灭了油灯,小屋陷入黑暗。核心水晶的淡蓝色光芒在水晶罩里缓缓地旋转着,像是这个狭小空间里的第二颗心脏。
陆承洲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今天在矿坑里与精英头目周旋的情景。战斧劈下的瞬间,他扑倒、翻滚、奔跑、躲闪,每一个动作都靠着本能在驱动,根本没有时间去想后果。那种在生死边缘行走的感觉让他既恐惧又兴奋,就像刀尖上跳舞,每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,但每一步都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自己还活着。
他想起大学时导师说过的一句话:“一个好的规划师,必须同时是乐观主义者和悲观主义者。乐观让你看到可能性,悲观让你看到风险。两者缺一不可。”
在这个领主竞技场里,这句话同样适用。他要保持乐观——相信自己能赢,相信自己的专业能力能在这里派上用场,相信他正在走的这条路是对的。他也要保持悲观——时刻警惕可能到来的威胁,时刻准备应对最坏的情况,时刻提醒自己这个世界没有仁慈,只有残酷。
两种心态在他体内共存,形成一种微妙而强大的平衡。
窗外的暗紫色穹顶上,那些星点般的光斑继续缓慢地移动着。东北角高地上,初级箭塔的虚影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凝实,像一棵从黑暗中生长出来的钢铁之树。
而在正东方向两公里外,那个神秘领地的光幕在黑暗中依然灯火通明,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陆承洲的领地。
没有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。
但陆承洲已经做好了准备。
......
陆承洲是被一阵急促的警报声惊醒的。
他从长桌上抬起头来,碳棒从手中滑落,在地面上滚了两圈。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——只记得昨晚一直在研究地图,分析血狼联盟的可能进攻路线,计算箭塔的最佳射击角度,最后实在撑不住了,就直接趴在了桌上。
警报声来自东侧的那座简易瞭望塔。系统界面弹出一条醒目的红色提示:
“警报:简易瞭望塔(东)检测到未知单位正在接近。数量:1。距离:400米。预计抵达时间:5分钟。”
只有一个人?陆承洲的眉头皱了起来。不是掠夺者,不是血狼联盟的军队,只有一个人。这个时间点,天刚蒙蒙亮,暗紫色的穹顶上那些星点光斑刚刚开始新一轮的移动,一个人独自接近他的领地。要么是侦察兵,要么是使者,要么就是迷了路的倒霉蛋。
他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。昨晚入睡前他特意没有脱衣服,皮甲(从掠夺者营地缴获的,虽然破旧但聊胜于无)直接穿在身上,碳棒放在随手能拿到的地方。此刻他抓起碳棒,推开小屋的门。
清晨的寒气扑面而来,带着一股干燥的尘土气息。精英守卫者依然站在门外,像一座雕像,金纹盔甲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露水。他听到警报声后已经转向了东侧,双手巨剑握在手中,剑刃在紫红色的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陆承洲说。
“我跟您一起。”精英守卫者的语气不容拒绝。
他们没有惊动其他人。两个民兵还在休息,守卫者小队被陆承洲安排在了领地的四角和河床防线,暂时不需要调动。陆承洲带着精英守卫者悄悄地走向东侧瞭望塔,沿途经过了那片整齐排列的农田。农田里的作物长势良好,第三季作物已经冒出了嫩绿的芽尖——在这片灰黑色的荒芜土地上,这一抹绿色显得格外珍贵。
瞭望塔上的水晶球给出了更精确的信息。陆承洲凑近看去,水晶球里显示出一个模糊的人影,正在缓慢地向领地移动。那个人走得不快,甚至可以说有些踉跄,像是受了伤或者精疲力竭。他的身上没有穿盔甲,只是普通的布衣,手里也没有拿武器。系统标注显示:“领主编号4221,等级1级村落,状态:虚弱。”
一个虚弱的领主,独自一人,走向他的领地。
陆承洲思考了几秒。这有可能是陷阱——一个看起来无害的领主作为诱饵,引出他的防御力量,然后埋伏在远处的军队一拥而上。也有可能真的是一个落难的领主,在血狼联盟的扩张中失去了领地,逃到了这里。
他需要更多的信息。
“你留在这里,”他对精英守卫者说,“如果看到任何异常,立刻动手。我去跟他谈谈。”
精英守卫者的头盔下传来一声低沉的“注意安全”,然后便隐入了瞭望塔旁边的阴影中。他的存在感在那一瞬间几乎降到了零,明明就站在那里,却像是变成了空气的一部分。这是精英单位特有的潜行能力,陆承洲之前并不知道他有这个技能。
他独自走向领地的边缘。保护光幕还在,他站在光幕内侧,看着那个虚弱的身影一点一点地靠近。大约五十米的距离时,他看清了那个人的样子——一个年轻男人,看起来二十出头,脸色苍白得吓人,嘴唇干裂,衣服上满是尘土和暗红色的血迹。他的右臂用一块破布吊在脖子上,明显受了伤,走路的姿势也是一瘸一拐的,每一步都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。
他看到陆承洲站在光幕内侧,停下了脚步。干裂的嘴唇动了动,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:“我……我没有恶意。我只是……需要一个地方歇一会儿。水,有吗?”
陆承洲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的目光越过那个年轻人的肩膀,扫视着他身后的空旷土地。四百米范围内没有任何其他单位,三百米,两百米,一百米——至少瞭望塔和哨塔的扫描都没有发现第二个人。
“你从哪儿来?”他问道。
年轻人指了指东边:“那边。我的领地在东边,离这里大概两公里。”
两公里。东边。陆承洲的心里咯噔了一下,但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。“你是那个一直在建资源建筑的领主?十五座建筑,八个人口?”
年轻人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,似乎没想到自己的情况会被别人知道得这么清楚。“是我。我叫沈雨泽,领主编号4221。”他苦笑了一下,“不过现在已经没有领地了。昨晚血狼联盟的人来了,五十个人,直接平推。我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,核心水晶被他们挖走了,领地……没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但那种平静里藏着深深的绝望,像是一块被烧成灰烬的木头,虽然已经没有火焰,但余温还在灼烧。
陆承洲沉默了几秒。他之前猜测那个东边的邻居要么是新手要么是某个势力的前哨,唯独没有猜到第三种可能——那个人只是一个没有防御意识的普通领主,八个人口维持十五座建筑,把所有资源都投入到了生产上,忽略了军事和防御。这样的领地就像一个堆满金币却没有锁的宝库,任何一个强盗路过都会忍不住下手。
“你怎么逃出来的?”他问。
“我有一条地道,”沈雨泽说,“从领主小屋通到领地外面。我建兵营的时候就挖了,本来是想多一条进出领地的路,没想到最后成了逃命的通道。他们冲进来的时候,我从地道爬了出去,一路往西跑,跑了整整一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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