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族小说

字:
关灯 护眼
贵族小说 > 异常测定 > 53 异常测定

53 异常测定

  53 异常测定 (第1/2页)
  
  录音截取的开头就是一段争吵,两道声音同时在激动地吼叫。
  
  “放开我!你凭什么抓我!你这是违法的!”
  
  “你还知道什么叫法律?我现在要带你回B市!”
  
  “我不回去!”
  
  扬声器里回荡着各种沉闷的杂音,从动静推断,许远的双手被铐住,他在不断地挣扎,而陶丹青试图制服他,二人僵持不下,对话听起来忽近忽远。
  
  “你打瞎了我外甥,拍拍屁股就跑了,你凭什么心安理得地躲在这里?”
  
  “是他——是他一直在伤害我!”许远声嘶力竭地呐喊,发出喉咙的每一个字都在破音,“他想脱我裤子,他用火烧我!”
  
  陶丹青同样大声地喊,试图压下他的气势,以戳破他的谎话:“不可能!阿正那么懂事,从小就没欺负过人!”
  
  “你怎么不去问问别人?他就是个变态!凭什么你觉得他是个好人你就来害我!”
  
  “你要是问心无愧,为什么怕跟我回去?你毁了一个家庭,还想什么责任都不负?这公平的吗?”
  
  “我爸死了!被你们逼死的!我差点被打死的时候谁跟我说过公平?!我都跑了你们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!”
  
  “你爸要是真死了,那是被你逼死的!”
  
  “放开我——”
  
  濒死一样的尖啸完全暴露了许远的愤怒跟恐惧。
  
  “放我下车!我要回去!”
  
  那叫声中的凄厉震得人心脏发紧,手铐同被拉扯得铮铮作响。
  
  陶丹阳语气有所软化,也是怕了:“你疯了吗!你别动了!你的手会骨折!”
  
  许远安静了几秒,抽噎着急促喘息。
  
  片晌,陶丹阳发出一声惨叫,骂道:“松口!混蛋!滚开!”
  
  一道清脆的巴掌声,伴随着几声叱骂。
  
  很快风声灌了进来,车门被打开。
  
  “你站住!许远!你跑不掉的!”
  
  陶丹阳追了出去。
  
  车道旁的夜风明显凛冽得多,盖过了陶丹阳奔跑时发出的呼吸,就听到他喊:“别跳——许远!”
  
  陶丹阳反复地呼喊着许远的名字。
  
  不多时,枝叶拍打的婆娑声响动起来。是陶丹阳跟着跳了下去。
  
  “许远,你等等,我们静下来聊——啊!”
  
  巨大的混杂的噪音,持续了数十秒。
  
  陶丹阳一脚踩空,顺着陡峭的山壁狠狠摔下。
  
  “许远……”等终于停下,陶丹阳竭力喊了几声,声音渐轻,因疼痛地快速地喘气、颤抖。
  
  他窸窸窣窣地往前爬行,不料又是一阵翻滚的响动。
  
  “救我……”微弱的呼救,从溢满血沫的气泡中飘出,后面转变成“嗬嗬”的窒息的呻^吟,直至某一刻,再没了动静。
  
  林间那股阴冷的风,在地底停歇了二十余年后,再次盘旋在严见远的身侧,刮骨刀似的,一层层割开漫长岁月给他筑造的防线。
  
  原来时间也是那么不堪一击,流沙一样剥落,露出他血肉模糊的不堪的本相。
  
 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绝望包裹的晚上。
  
  那天晚上,听着师母的嘱托出门时,他还幻想着自己会坐在温暖的餐桌前,跟他们一起迎来中秋的假期。
  
  蛋糕的味道很甜,上面铺着他喜欢的芒果,浓得发腻的香气透过包装盒传出来,在他舌尖勾勒出一种陌生的味道。
  
  他想得太美好了,以为自己真的要拥有家人。
  
  以致于半个小时后,返回来站在陶丹阳的尸体前,他有些分不清躺在地上的人究竟是陶丹阳还是自己。
  
  巨大的茫然而无措,让他失去了对真实的感知。
  
  他跌跌撞撞地坐到草丛的阴影里,被冷汗浸透,不住地打颤,胃也饿得抽搐,五脏六腑都在痉挛。
  
  他不知道如何缓解自己的不适跟恐慌,他渴望那个因逃跑被他丢弃的蛋糕,在极度的饥饿下,他抓了把地上的沙子塞进嘴里。
  
  沙子是咸的,带点刺鼻的腥臭味。
  
  他呕了出来,眼泪不受控地往下流。
  
  他感觉自己啃食的不是泥土,而是恶意的碎片。仿佛自己的生命不过是造物主不悦时的宣泄,是为了能有一只可以随手碾死的蚂蚁。是场彻头彻尾的悲剧。
  
  他抱着膝盖,将脸深深埋了进去。
  
  世界的喧嚣掩盖了他的哀嚎,他的心脏跳得剧烈,但没有人能听到他的心跳。
  
  录音的内容有一段长时间的空白,方清昼始终沉默着,若有所思地望着高处,没去看严见远。
  
  严见远抬手摸了下脸,认为自己不可能再哭出来,没摸到自己的眼泪,却又觉得有些奇怪。
  
  直到梁教授的声音出现,打破这阵森然的冷寂。
  
  “小远!”
  
  轻声细语的几句安慰,听不清楚。
  
  梁教授靠近了尸体,检查过后,说:“已经死了。可能是内出血,你当时应该马上叫救护车的。”
  
  许远的音色,哑得像生锈的铁锯在切割潮湿的木头。
  
  “那现、现在报警吗?”
  
  梁教授静了良久,轻声道:“可能会说不清楚,你们有过肢体冲突吗?”
  
  “有,我咬了他,跟他在车上也打起来了,但更多是他打我。”
  
  “你已经满十四周岁了,小远。”梁教授磕磕绊绊地告诉他,“你可能、会坐牢。我是说,有这个风险。”
  
  又是接近一分钟的难捱的静默。
  
  许远没能平复下来,他的气息带着颤抖,因为恨意跟恨意,声音跟绑着块巨石一样,沉沉落了下去,咬着牙道:“我不要,我不要因为他们这种人坐牢!我没有杀人!”
  
  呼吸带着眼泪倒呛进气管,他含糊不清地质问:“为什么?为什么?”
  
  “小远!小远!”
  
  哭声小了许多。梁教授抱住许远。
  
  或许是对他的悲愤感同身受,加上不愿意再一次看见自己的孩子锒铛入狱。梁教授的情绪也变得不冷静,沙哑变调地下了决定:“你留在这里,什么都别动,我去车上拿东西,有人来你就躲起来。知道吗?”
  
  后面的内容,方清昼没有再播下去,她点了结束。
  
  严见远短促地笑了一声,无法形容内心的荒诞:“原来有录音啊……”
  
  梁教授帮忙埋了陶丹阳的尸体,给他买了车票,连夜送他去往边境线,再安排他偷渡去Y国。由于太过仓促,还没回过神来,他又变回了孤身一人。
  
  他觉得自己逃跑的选择过于可笑,然而可笑的又岂知是这一个变故。
  
  “我人生的每一个岔路,几乎都无从选择。每一个重要的决定,都会在阴差阳错中走向错误的一端。”严见远说,“是因为我过去的怯懦跟侥幸,才导致我一再地犯错吗?”
  
  他用着一贯的平静语气,让人无法将他跟录音里那个会伤心、会哭泣的少年有所联系。
  
  严见远捏着自己的虎口,问:“我有时也会想,我认为自己没有错,可现实却是有两个人因我而走向死亡。会不会真的是我不正常?”
  
  电脑正中跳出两行选项:
  
  【许远,异常】【是】【否】
  
  【梁益正,异常】【是】【否】
  
  方清昼说:“我一向认为类似的思考没有必要。毕竟按照普世的标准来看,我也不正常。”
  
  她顿了顿,指着严见远说:“哦,纠正你一个说法。你以前说我,当面对的麻烦多过于便利的时候,连父母也可以舍弃。这不准确。我从来没有舍弃过他们,而是根本无法理解亲情的存在。”
  
  “按照常理,亲情应该是人与生俱来的本能,是在成长、学习、接触社会的过程中自然衍生出的一种情感。可是我没有。我对他们最大的印象是,他们从来不会正视我的观点。
  
  “从我有记忆开始,他们两人的感情已经破碎。我爸爸先提出要离婚,他在外面交了新女友,我妈妈对此大为光火,无法忍受感情的背叛,极尽手段地想要维系这段婚姻,不惜暴露自己最丑陋的面目。”
  
  “我建议她离婚,继续这样的关系,无论是精神上还是物质上,对她都没有好处,可她认为我只是不懂事。
  
  “当时他们两人已经分居,她习惯用我去干扰爸爸的生活,我对此烦不胜烦。这种手段在我六岁的时候开始失效。那次她跟往常一样把我送到我爸的别墅外,发现我爸爸改掉了大门密码。她敲了几次门,确定人不在,让我留在门口等。”
  
  方清昼说起这件事,面上仍旧会浮现出不满。
  
  “我爸爸为了逃避,拒接电话,也不回家,而是去了另外一座城市他新女友的住处,假装自己不知情。我妈妈给他的秘书留言,让他尽快回来接我,说我就在门外,她自己也有事要出差。有本事就不要管我。
  
  “他们默认亲情是比爱情牢固得多的东西,借此来进行逼迫、伤害、挽留。”
  
  “我在门外等了四个多小时,天黑了,开始降温,他们谁也没回来。”
  
  “我生气了。”
  
  “我希望他们能认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幼稚,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,扔掉了手机。但当我第二天早上主动回到家,谁也没有发现我的消失。这对他们不管用。”
  
  方清昼叹了口气,“他们都在用我当筹码,去赌对方不忍心,结果他们两个都输了。我明明不想参与他们这种无聊的赌局,可输得最多的好像变成了我。”
  
  严见远不是个合格的听众,只有耳朵在工作,搭话很少。
  
  方清昼说得有点疲惫,跟他交换了几次眼神,没能传递自己的诉求,吸了口气,接着往下道:“在我妈妈又一次故技重施的时候,我开始思考,我要怎么才能让她尊重我的意见。”
  
  “我砸掉了家里所有的易碎品。窗户、碗筷、玻璃茶几,以及各种酒。整个房子,没有落脚的地方,我坐在沙发上,告诉她我不去。”
  
  “她当时看我的眼神,让我印象深刻。有震惊,有胆怯,不敢相信我是她的女儿。她意识到了我的不同寻常,可能以为我是什么反社会人格,那天她几乎是落荒而逃。”
  
  
  
  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热门推荐
陈黄皮叶红鱼 黎明之剑 韩三千苏迎夏全文免费阅读 云若月楚玄辰 麻衣神婿 武炼巅峰 史上最强炼气期 遮天 凡人修仙传 沧元图